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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兆爱:挥毫落墨韵味洒 锦绣乾坤巧手裁

  • 2018-01-10 09:39:14
  • 来源:高密日报
  • 编辑:高密信息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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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进房门,便有一缕淡淡纸墨香扑面而来:墙上挂有剪纸《孔子圣教组图》和书法《陋室铭》,书房桌上摆着王羲之的《洛神赋》字帖和墨迹未干的宣纸。这里是曹兆爱的家,也是她的创作天堂,民俗和高雅两种艺术共处一室,静谧而和谐。对已入花甲之年的曹兆爱而言,剪纸和书法这两门艺术,几乎贯穿了她的大半生。


寒门才女习双技 剪纸墨香伴孩提

曹兆爱今年62岁。小时候,她的家境清贫,又处于重男轻女思想比较严重的年代,在一般农村家庭,女孩能进学堂接受教育已很难得,更遑论接触艺术这种不能当饭吃的“营生”了。曹兆爱说,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人,她出生于一个思想开明的家庭和一个文化氛围浓厚的村庄。祖父明白读书的重要,先是省吃俭用供应她的父亲上了几年私塾,为自家寒门添了几丝书卷气;到了她这一代,她的父母也是竭尽全力地让孩子上学读书、识文断字。在父母的培养教育下,她兄妹四人都喜欢读书学习和书画,在学校都是三好学生。那个年代平时接触不到书籍和书画,只有到春节期间才在家里挂上年画、张贴春联;而那一幅幅年画和春联就是她流连忘返欣赏不完的艺术品。她一些同学的家庭也颇有文化修养,每次去这些同学家里玩,她会先看门上的对联和墙上的年画,感受那一股股古朴醇厚的文化底蕴。邻里乡亲的那种朴实无华的尊重与亲情,让她潜移默化之下受到了深深的熏陶,幼小的心灵对传统文化萌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愫和向往。

“父亲可以说是我的书法启蒙老师,他喜欢读书,也爱好书法,能写得一手好字,每逢春节都会动手帮村里人家写春联。每当这个时候,年幼的我就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,并认真地听父亲边写边讲解怎样才能写好毛笔字,怎样写好字中的捺、角等。父亲有空闲的时候,就会教我用石板(有时是用碎泥盆的底部当作石板)写字,他教我第一次写的字就是我的名字,并且中间的‘兆’字是写得繁体的‘肇’。”她说,耳濡目染之下,学写字对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,尤其对毛笔字的兴趣日益浓厚;家中没有钱供给纸墨的花销,她就在石板上用手指蘸水反复地写。上了小学之后,任课的老师曹惠民(现已84岁,仍然坚持每天读书、写文章、写诗,并出版了一部作品集)饱读诗书,书法造诣很高,也很喜欢这个聪明好学的小姑娘。老师悉心教导,她学得刻苦认真,书法进步很快,作业常常是得“双圈”的(得“双圈”是写得比较好的字),在学校里也因学习优秀而小有名气。因为字写得好,从二年级开始,学校和村里的黑板报渐渐被她“承包”了,这也给了她更多练字的机会。

曹兆爱母亲的家族祖上好几代都是刘墉老家的佃户,负责守墓和祭礼。刘氏家族因门楣显赫,墓祭所需的纸扎不同于寻常百姓家,多用剪纸作为装饰和点缀;母亲的族人藉此练就了一手剪纸、纸扎、泥塑、绘画、绣花等手艺,并代代相传下来。她的母亲也掌握了丰富的剪纸经验和技巧,会剪很多花样。“母亲小时候很渴望读书,却没有机会进学堂,只能在舅舅放学之后读书的时候,自己在旁边做着针线活儿,边听兄弟念书边默默地记忆。时间一长,也认识了不少字,能熟练的背诵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,并因此养成了沉稳、宽容、大度的性格;表现在剪纸上,有一种独特的内涵,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母亲常常跟我说,做人处事要忠厚善良,要有担当和忍耐,一分担待一分才;要认真学习,只有坐得住、勤用功、凡事多想想,才能做得更好。”她说,自己的性情随似母亲,沉静认真,小时候不喜欢出门疯玩,能专注地学习做事。在家闲着没事,除了练练字,母亲便教她剪纸。本是想着用剪纸来打发时间,她却不可遏制地迷恋上了这门民间艺术。一开始,她先是接触比较简单的熏样剪纸,依葫芦画瓢,不长的时间就掌握了基本技巧。之后,就着手更高难度的剪纸,渐渐地上了瘾,剪个窗花精妙绝伦,木窗棂上贴;剪个小狗惟妙惟肖,邻家小孩看了都喜爱。在她大约七八岁的时候,就已经能剪出“窗唇花”、“五福捧寿”、“喜上梅梢”等比较精致的作品。她笑称,上小学的时候放学后,除了上坡割草、拔野菜,她就在家温习功课、剪纸、写字,有时候也找一些有图画的书照图描摹一下,几乎足不出户,有些街坊邻居甚至不知道她家里还有她这么个闺女。


梅香总在苦寒后 厚积薄发显身手

高中毕业参加工作、结婚成家、照顾孩子……忙碌的生活让曹兆爱有几年的时间顾不上把精力投入到剪纸上,但她的艺术积累却始终没有停顿;一旦有闲暇,依旧会即兴剪几张,平日里也常常琢磨剪纸的技巧和样式。结婚后母亲跟她一起居住,老人闲来无事常用烟盒里面的锡纸剪一些小图案,异常精巧别致,被她保留至今,并从中继承了许多独特的技法。因高中毕业正是文革时期、没机会考大学的她,为了提升自己的文化修养,通过刻苦自学,1989年取得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证书。孩子升入大学、家务清闲些之后,工作之余,为了提高技艺,她常常抽空到民间剪纸艺人家中观摩学习,研究造型、揣摩神韵。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加深,对剪纸的爱好也渐渐上升到一种艺术上的追求,不求成名成家,只为探得并享受其中的精髓与奥妙。她查阅学习了大量关于剪纸的资料,看了很多剪纸图案,学到了“尖如麦芒,方如青砖,圆如满月”等理论技法,了解了高密剪纸有代表性的剪纸语言符号;认真研究高密剪纸的表现特点和在剪纸艺术领域独有的“金石”味道,并将其落实到自己的手法当中,剪纸的技艺水平得到不断提升,形成了质朴而灵秀、生动而传神的艺术风格。而这种提升不是一蹴而就的,练习剪纸技艺需要长时间盯着手里的红宣纸和剪刀,有时为了创作一个新图案,会反复推敲、反复剪,这些年来,不知用坏了多少把剪刀;有几把好用的剪刀,原本将近五公分长的剪刀刃,经过长年累月的使用被磨得只剩下不到两公分,剪刀柄上的浮雕纹路也被磨得光秃秃的。

通过积累和学习,她渐渐形成了自己的追求和风格:那就是在学习继承传统剪纸艺术的基础上,融入自己的创意和思想,赋予剪纸更多的文化元素和内涵,而不是单纯去模仿复制流传下来的花样图案。这样做虽然难一些、付出精力多一些,她却乐在其中。为此,她做过许多尝试,譬如,将十二生肖等图案设计成对剪等,确实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。深厚的功底加上勤学苦练,近年来,她的剪纸创作渐入佳境,《鹤舞升平》、《金鼠送福》、《和谐世间春》、《平安中国》、《嫦娥奔月福》等作品,既有神话传说的浪漫诙谐,又有现实生活的淋漓写照,深受人们的喜爱。后来,她觉得这些还不够,就探索用剪纸“讲故事”,传播文明向上的正能量。她选取的第一个题材是《孔子圣迹》:“孔子是我国春秋末期著名的思想家、教育家、哲学家,儒家学说创始人,怎么用剪纸来表现呢?我搜集了很多资料,包括电视剧、小说、史料、画册,先怀着敬仰的心情学习,然后从他一生的经历中选取了16个经典故事,每个故事如何表现,在脑子里酝酿了好几年。最后从设计到剪出来又用了两年的时间。由于剪这种历史人物没有可借鉴的,有的故事重复剪了两三次。后来又剪孔子像,也是反复琢磨,并专门到泰山的岱庙去参观。剪人物关键是脸部的设计,先反复地画草稿,里面的内容按照高密剪纸的特色去设计剪裁,然后又设计上两边的对联,确实是下了功夫的。”这幅全称为《厚德侔天地,大道冠古今——孔子圣教组图》的作品,得到专家的高度认可,获得了2014年全国民间艺术博览会精品奖和2015年“泰山文艺奖”(全省文艺界最高规格的政府奖)三等奖;专家给出的评价(大意)是“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,有很强烈的文化意识、体现了高密剪纸的特色”。她告诉记者,获奖不是目的,她的目标是不断创新、不断提高,因此每年她都要拿出新的作品;而创作每一副作品,都是她情感的流露和艺术感悟的综合反映,她都努力做到精益求精。后来,她又创作了晏子题材的故事,创作过程中,为了找幅真正的晏子像,她专门去了北京古籍书店、博物馆,还去了市内外不少图书馆、学校;到高密非遗中心去看有关晏子的版画;有关晏子研究的图书,也读了好几本,脑子中晏子的形象渐渐清晰后,她才着手创作,用16组剪纸“讲述”了晏子的传奇故事,在红高粱文化节上,得到莫言先生的高度赞扬。2017年9月份,该作品获得“感知潍坊设计创意大赛最佳创意奖”。2017年4月,剪纸作品《二十四孝故事》、《孔子圣教图》分别获得中国(潍坊)文化艺术展示交易会最佳创意奖、最佳创新奖。“她的剪纸作品都是原创,以精巧的构思见长,并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,内容和现代文化、时尚元素接轨,粗犷中透着清丽,朴拙中藏着精妙,剪出的人、物线条刚秀挺拔,韵律灵动活泼,相互衬托,对比强烈。人物剪纸更是构思浪漫,造型鲜活,动作情态淳朴可爱,栩栩如生,明显有别于高密其他民间剪纸艺人。”这是业内人士对她作品的评价。

2010年,应中国驻日领事馆邀请,她参加了华侨赞助的日本大阪“明月祭”活动,到日本大阪进行艺术交流,走出国门宣扬中国的传统艺术。她非常认真地对待这次活动,带去了几幅大型的剪纸作品。在交流现场,很多日本观众怀疑这么精美的艺术作品是用机器加工出来的。为了打消大家的疑问,同时也证明中国剪纸艺术的精妙,她当场剪了一些小作品送给观众。日本当地居民和华侨华人非常喜欢现场剪纸,剪不应求,甚至有的人还反复回来请求剪各自喜欢的图案,并说要送给家里的亲戚和老人。在现场剪纸的时候,一位日本观众通过翻译跟她交流,想要买她剪纸用的红宣纸。一番询问后曹兆爱了解到,在中国非常普通的红宣纸,日本竟然很少见。“那位日本友人说日本造不出这种红宣纸,他也很喜欢剪纸,我就送给了他几张。咱们国家的红宣纸在国外竟然这么受欢迎,我们高密的剪纸能代表我们国家到异国他乡进行艺术交流,我感到特别自豪。”曹兆爱说。


民俗高雅巧融合 相得益彰添韵味

尽管近年来剪纸创作风生水起并斩获很多奖项,她也被吸收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、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、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剪纸艺术委员会会员、中国书画家协会理事、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民间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,获得了省级工艺美术大师和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称号,并先后被《人民日报》、《环球人物》等媒体报道。曹兆爱认为“书法是根”,对书法的爱好一直萦绕心头,不曾忘却。2000年,她开始接触到一些造诣较深的书法家,得到他们的指点后,工余时间开始进行系统地临帖,每天挥毫不辍。后来,她还利用周末到潍坊市北海书画院听过多次课,到高密市书协学习并参加有关培训。学习书法的过程中,她接触最多的是钟繇、王羲之等书法大家的楷书,她自己的书法,则以小楷为主。有着小时候的扎实基础,再加上每天大量刻苦地练习,她的书法造诣稳速提高,慢慢形成了自己的风格。在创作中,她力求学习古人而不拘泥于古法,师承达者而又有自己开拓的一方世界;她通过书法反映了自己的人生体验和生活百味,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艺术享受。2005年,她拿到了人生第一个书法奖——潍坊市“商业银行杯”书画作品展优秀奖。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,诸多奖项收入囊中,时至2017年底年,她的书法作品已获得纪念康有为逝世80周年全国书画展金奖、建国60周年全国书画大赛金奖等9个书法奖项。她认为,学习书法需要时间,却不仅仅是靠时间的堆积来写字,必须要不断研究,认真临帖,从广博的知识中去深入品鉴和学习,融汇自己所学,再以书法的形式表现出来,才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。而在多年的艺术实践中,她最为得意和获得业界赞赏的,是剪纸和书法艺术的巧妙融合。

“自古以来,剪纸就是一门民间通俗艺术,而书法则是高雅艺术,分属两个领域。但两者也有共同点,都是线条艺术,都有‘金石味’。这也是高密剪纸的特点。但民间大多数剪纸,都是一种简单的装饰,没有多少纵深的涵义,通过将剪纸和书法相结合,再把神话传说或者历史人物故事融入其中,能够更加直观鲜明地体现出剪纸背后的寓意和故事,对剪纸艺术而言也是一种升华。”曹兆爱认为,艺术本身是相通的,因为多年来既经常琢磨剪纸,又坚持练习书法,捕获到了一种灵感,她尝试着将剪纸和书法两种艺术融合起来,在剪纸中融进书法元素。这种融合既包括内在的“神”——精神内涵,也含有外在的“形”——为剪纸配上书法,增强高雅的艺术气息;一方面通过剪纸体现书法丰筋多力、刚柔相济的特点,另一方面用书法文字介绍剪纸,让剪纸的内容清晰明了、寓意容易理解。像《孔子圣迹》、《孔子圣教组图》、《晏子故事》、《二十四孝故事》、《十二生肖》等关于历史、文化的剪纸作品旁边,都有用小楷书写的简介,两者相辅相成,风格独具。她说,她是在用剪纸的形式来讲故事,用讲故事的方式来创作剪纸,寓教于乐、雅俗共赏是她的艺术追求。



艺海无涯勤探究 笔墨玉剪映夕阳

虽然获得过多项荣誉,名声在外,平日里曹兆爱却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,她喜欢安静,不愿意接受仰慕者的登门拜访,也很少参加各种社会活动,只想要拿出更多的时间来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。她每天坚持练习书法,时不时地向老师和专家请教。她对自己的要求是:今天写的要比昨天好,明天一定要比今天好!“我在北海书画院的一个老师今年已经93岁了,他60岁开始学习书法,现在耳聪目明,还一直写呢,他是我的榜样。这些年通过对书法的学习钻研,我受益匪浅,越学越有吸引力,每天陶醉其中,退休生活非常充实。而且沉浸在艺术创作当中,没有任何私心杂念,心情平静而愉悦,对身体也是很好的保养。”曹兆爱告诉记者,前几年,她做了两次大手术,得益于家人的照顾,更得益于对书法与剪纸的爱好,让她保持了良好的心态,身体恢复得不错,如今每天坚持拿出半个小时来锻炼。“有了一个相对好的身体,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研究艺术。艺术的创作过程虽然艰苦复杂,但同时也会促使自己学到很多知识,更加深入地了解前贤的思想、理论和智慧,更加深入地体会我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!创作过程也是一个很享受的过程。”交谈中不难看出,曹兆爱那种积极乐观的心态。她说,当拿起剪刀、铺开宣纸、提起笔,身体有点不舒服,也感觉不到了,这就是所谓“忘我”吧。

这些年,除了自己在艺术道路上孜孜以求、不断进步,她还非常注重交流和传承,无私无偿地传授剪纸技艺,常年有七八个包括成年人和孩子在内的剪纸爱好者跟她学习技艺。几年来无偿为有关部门和有关书籍捐赠剪纸和配图剪纸若干幅,无偿为在校学生讲授高密剪纸技法和到现场进行演示。她执着于对艺术的追求,却不愿将其功利化。她在2010年完成《孔子圣迹》并申请专利后,当时有人看到了其中的商机,建议她将其机械化批量生产,她当即就拒绝了。她说,机器加工出来的剪纸没有灵性,如果自己设计剪纸作品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赚钱,就违背了追求的初衷。

当记者问起曹兆爱多年坚持下来的动力是什么,她说,她对剪纸和书法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,心有所向,乐此不疲。“只要心里有喜欢的事,人就有精神、有动力。在将剪纸和书法两种艺术融合的道路上,既能够享受艺术,有益身心;对于社会而言,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播和艺术的传承,是为国家的文化事业添砖加瓦。”她表示,学习是终身的课题,自己将会继续不断地突破自我,在艺术追求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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